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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24 程序员节观察:AI 时代程序员角色正在改变

今年的1024,可能是最后一个程序员节

AI 导读

极客公园发文讨论 1024 程序员节是否会成为最后一个程序员节,指出 AI 编程工具正把程序员从写代码的人变成审代码、给 AI 派活的人。

推荐理由

原文以程序员节的变迁切入,结合 Anthropic 用工报告和历史类比,梳理初级开发岗位收缩与开发者角色转变的具体脉络。

正文

Wildcard 2026-10-25 11:05 希腊

以下文章来源于:极客公园

极客公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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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序员可能会消失,但人人都变成了“程序员”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 极客公园 ,作者:Wildcard,编辑:靖宇,题图来自:AI生成

今天一整天, X 上都有人在讨论,“1024 程序员节日快乐,今年会不会是最后一个程序员节了”。

这一天恰好是周六。微博上的话题叫“今年程序员节自带休息日”,配文说 AI 工具分担了重复编码,程序员终于能过一个不被紧急需求打断的节。

影石连续第五年给优秀程序员发黄金键帽,今年新增了一颗“F5”键,寓意不断刷新迭代。颁奖现场,一位年轻同事说了句玩笑话,“今年的黄金键帽,应该发给 AI”。

一家机构的节日推文写得更直白,“今年的程序员节,我们扩招了,会指挥 AI 做东西的,也算程序员”。

而在小红书上,有程序员在“古法编程时代”的标签下清理旧书,《图解 HTTP》三块一本,算法书十块。另一条帖子的标题是“程序员的书,多抓鱼都不收”,最后卖出去的几本里,最贵的竟然是《人月神话》。

一个节日,被放了假,被扩了招,连它的“圣经”都在二手市场上打折。

节日通常不会死于被取消。它死于没有人再需要它来确认自己是谁。要理解这句话,得先回到这个节日是怎么来的。

一、从码农的暗号到所有人的节日

1024 从来不是一个官方节日。它的远亲是俄罗斯 2009 年定下的“第 256 天”程序员节,传到中国时因为闰年日期飘忽,被换成了更好记的 2 的 10 次方。大约从 2015 年起,10 月 24 日成了约定俗成的“程序员节”。

这是一个只有圈内人才懂的暗号。和它一起长大的,是一整套自嘲。2006 年前后《IT 民工》在网上流传,2009 年到 2012 年“码农”迅速扩散,再往下还有“码奴”“码畜”。自嘲的前提是门槛,拿着比同龄人高一截的工资、干着外人看不懂的活,才有底气管自己叫农民工。2021 年人社部把软件从业者归进“新生代农民工”的统计口径,程序员们刷屏转发“码农真成农了”,语气里更多的是乐,不是愤怒。

然后,这个暗号被请出了圈子。2020 年,CSDN 在长沙办了第一届 1024 程序员节,院士开场;2023 年上了央视,2024 年微博话题阅读量达到 40.7 亿次。

有意思的是,这个节日的宣传语,一直在变化。2023 年,长沙大会第一次把重心从开源转向人工智能。2024 年,中国软件行业协会主办的程序员节,主题已经变成“AI 如潮水向未来,共命运不得不 AI”;长沙大会开幕式上,CSDN 创始人蒋涛现场演示的,是用自然语言让 AI 写代码。

到了今年,大会改名“1024 程序员日暨 AI 构建者大会”,主题是“人人皆可 Build”,开幕式上坐着的是几家机器人公司的创始人。“构建者”比“程序员”宽得多,那条“扩招”推文里列出的新程序员作品,有消费冷静期提醒、衣柜穿搭生成器、能请李白陪你聊天的程序,做它们的人很多一行代码都没手写过。AI 编程工具也把这一天当成拉新节点,ZCode 送 5 亿 Token,TRAE 签到抽奖,官方公示 92.5% 的结果是一张 10 元券。

收编让节日的圈子变大了,AI 让圈子大到几乎没有边界。一个对所有人开放的节日,其实就不再属于任何人。可圈子在变大的同时,原来站在中心的那群人,正在经历什么?

二、最倒霉的一届计算机学生

2021、2022 年入学的计算机专业学生,今年毕业时自嘲是“史上最倒霉的一届”。入学时满眼是水果日和几轮面试就能拿到的 offer,毕业时却发现几乎没人愿意招初级员工。

数据站在他们这边。斯坦福的研究显示,美国 22 岁到 25 岁软件开发者的就业人数,比 2022 年底的峰值少了将近 20%,资深开发者却基本稳住。国内,麦可思的就业蓝皮书里,计算机类专业首次跌出本科绿牌专业榜和高薪专业前十;脉脉的数据显示,后端开发岗位需求降了 41%,AI 岗位却涨了 7.9 倍。

被抽走的不是整架梯子,而是梯子最下面那一格。

最有说服力的样本,来自一家把 AI 编程做到极致的公司自己。Anthropic 本月中旬发布了一份关于自身用工变化的报告。从 2025 年初到现在,初级员工在技术部门中的占比从 21% 降到了 14%;在新招的技术员工里,初级岗的占比从 27% 掉到了 9%,砍掉了三分之二。

不同的声音当然也有。亚马逊 CTO Werner Vogels 前几天在深圳接受采访时说,亚马逊招聘初级工程师的数量“与过去一样”,新人要学的是和别人协作、理解一个跑了二十年的系统,以及判断哪些 AI 生成的代码需要仔细检查。

他还提了一个概念,叫“验证债”。AI 生成了代码,但没人确认过它对不对,这部分就像技术债一样欠在那里,团队甚至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问题。

但即使在他的叙述里,新人的价值也已经从“写代码”挪到了别的地方,挪到了验证、协作和判断上。

那些留下来的人,工作本身也变了。

今年 9 月,Ruby on Rails 的创造者 DHH 在奥斯汀的 Rails World 大会上宣布了一件事,他的公司 37signals 不再把手写代码作为开发软件的常规方式。他给这件事起的名字叫“Pencils down”,放下铅笔。这位曾经说过宁愿退休也不愿把键盘交给 AI 的人,在台上问观众,还有多少人在大量手写代码。

举手的只有五个人。

国内的程序员也在经历同样的转变。一位在大厂做后端的工程师说,过去他一天六七成的时间在写代码,剩下的时间确认需求、做设计、查问题。AI 进入工作流之后,这个比例完全颠倒了过来。一位博士生回忆,两年前他打开 AI 编程窗口时还得躲着实验室师兄们的视线,因为“用 AI 显得能力不足,像是在偷懒”。现在他主动推荐给师兄们用。

那么,今年 1024 恰好落在周六,程序员们终于能休息一天,这是好消息吗?

Anthropic 那份报告里还有一组数字。今年 3 月,公司内部 Claude 智能体的工作时长第一次超过了人类员工。到 8 月,员工指挥的智能体工作时长,已经是人类自己的 6 倍。

报告里描述的工程师日常,是同时开着好几个编程智能体的终端,在十几个上下文之间来回切换。后台数据显示,交互式智能体会话里大约 80% 的时间处于空闲状态。不是模型跑得慢,是它们在等人类给下一步指令。

写代码不再是瓶颈,人的注意力才是。

微博上说,AI 替程序员守住了这个休息日。这话不算错,只是可以换个说法。今年的 1024 不用加班,是因为加班的已经换成了 AI。

程序员正在从“写代码的人”变成“审代码的人”“给 AI 派活的人”“为结果签字的人”。这些工作都很重要,有的甚至比写代码更难。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,都不太需要“1024”这个暗号。

一个职业的名字和它实际干的活脱钩,这种事在历史上发生过。而且上一次,恰好也和“计算”有关。

三、曾经的计算员

在电子计算机出现之前,“computer”是一个职业。

这个词指的是人,具体说,是专门做计算的人。19 世纪末,哈佛天文台雇了一批女性,逐张分析星图照片,她们被叫作“哈佛计算员”。

1891 年前后,哈佛大学天文台的女性计算员在分析星图照片。图片来源| Harvard College Observatory

二战期间,美国航空咨询委员会在弗吉尼亚州兰利的实验室,雇用了数百名女性数学人才,手工计算风洞数据和飞行轨迹。其中有一个隔离的部门,叫“西区计算组”,全部由非裔女性组成。

1949 年夏天,美国航空咨询委员会高速飞行站的“计算员室”,计算员们在手工处理飞行测试数据。图片来源| NACA / NASA

1945 年,世界上第一台通用电子计算机 ENIAC 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建成。负责让这台机器跑起来的六位女性,就是从当时专门计算弹道表的人工计算员里挑出来的。她们成了历史上第一批“程序员”。

1946 年 2 月,ENIAC 程序员贝蒂·詹宁斯(左)和弗朗西丝·比拉斯为公开演示做准备|图片来源 U.S. Army

西区计算组的负责人多萝西·沃恩,在 1950 年代末看到 IBM 的电子计算机运进兰利时,做了一件事。她自学了 FORTRAN 语言,又带着手下的计算员们一起学。机器接管了计算,她们转身成了给机器写程序的人。1958 年,西区计算组解散。

左起,多萝西·沃恩、莱茜·亨特、维维安·阿代尔,她们都曾是兰利的人工计算员|图片来源 NASA

不过人工计算员并没有一夜之间消失。1962 年,宇航员约翰·格伦准备乘“友谊 7 号”完成美国第一次载人绕地球轨道飞行。轨道已经由 IBM 计算机算好了,但格伦不放心,他点名要西区出身的数学家凯瑟琳·约翰逊把数字手算一遍。按照流传最广的说法,他的原话是,如果她说数字没问题,我就出发。

1962 年 2 月 20 日,约翰·格伦进入“友谊 7 号”飞船。图片来源 NASA,公有领域

机器负责算,人负责为结果签字。六十多年前的这一幕,和今天工程师逐个审阅智能体输出的样子,几乎一模一样。

1966 年,在 NASA 工作的凯瑟琳·约翰逊。图片来源 NASA,公有领域

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。“computer”这个词留了下来,但它指的东西彻底换了,从一群坐在桌前拿着计算尺的女性,变成了一台机器。那个职业没有被宣布消失,它只是被自己的工具吞掉了名字。

今天没有人庆祝“计算员节”。不是因为计算不重要了,而是因为计算已经无处不在,重要到不再需要一个专门的人群去代表它。

程序员这个职业,本身就诞生于上一个职业被稀释的时刻。

现在轮到它自己了。

你可以从命名的变化里看到苗头。2024 年,一家叫 Cognition 的公司发布 Devin,宣传语是“第一个 AI 软件工程师”。之后几乎每家大厂都推出了自己的“AI 程序员”“编程智能体”。字节的 TRAE 社区今年的 1024 活动标题是“致敬真正的 AI Engineer”。

“程序员”这个词,正在像当年的“computer”一样,从人身上慢慢挪到工具身上。

而人这一边,名字也在变。“构建者”“AI 工程师”“智能体管理者”“FDE”。脉脉的数据里,现场部署工程师这个岗位的招聘量同比涨了 15 倍。没有一个新名字里带着“码”字。

所以回到开头那句话。今年的 1024 会是最后一个程序员节吗?

大概率不会。明年 10 月 24 日,长沙智谷还会亮灯,大厂还会发键盘,AI 编程工具还会在这一天送出几亿 Token。这个节日会继续存在,而且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闹。

只是热闹的主角换了。它会变成一个属于所有“构建者”的节,一个 AI 工具的营销节点,一个地方产业的年度名片。那个最初靠自嘲凝聚起来的小圈子,那群因为懂 1024 为什么好笑而彼此心照不宣的人,会慢慢发现,这个节日已经不需要他们来确认身份了。

就像多萝西·沃恩那一代人,最后没有守住“计算员”这个名字,却成了最早的程序员。

今天在屏幕前同时盯着六个智能体终端的人,未来会被叫作什么,现在还没有答案。能确定的只是,1024 依然是 2 的 10 次方,这个数字不会变,变的是谁还需要它来证明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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