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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工川 · 微信公众号·· 1 天前AI 评分50

AI 会写代码之后,技术人靠什么赚钱?| 独立开发者手工川谈 OPC 与 Build & Influence

AI 会写代码之后,技术人靠什么赚钱? | 深度

AI 导读

独立开发者手工川在《再也不上班》第 11 期对谈中提出,AI 能写代码后技术人的瓶颈已从开发转向获客,他以 Sora 去水印产品为例,网站上线却因 SEO 未起、Google 搜不到而失败。

正文

原创 手工川 2026-10-17 23:43 广东

一切发生皆有利于我。

“下一个 bug 修完了,或者下一个功能实现了,我就能赚到钱了。”手工川说,做独立开发时,他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幻想。后来,产品能上线、能支付,用户却找不到这个产品。

10 月 14 日,手工川做客孙志岗主持的《再也不上班》第 11 期。两人从独立开发、数字游民和一人公司(OPC)聊起,谈产品、影响力、收费与交付,也谈一个技术人怎样面对 AI 带来的变化。

以下为对谈整理,保留发言中的判断与不确定性,对重复和旁支话题有所删节,并补充标点与分段。

目录 · 预计阅读约 40 分钟

• 独立开发到 OPC

• 产品与获客

• 低欲望与自洽

• 风口与影响力

• 技术与交付

• 服务与合作

• 收入与转型

• AI 与人生

• 手工川第六期 AI 创造营

• 本期封面

• 关于手工川

    直播回放

独立开发到 OPC

孙志岗: 大家好,我是孙志岗,是《再也不上班》这款播客的主理人。今天非常有幸邀请来了一位我认识多年的朋友,叫手工川。他是一个非常典型的 OPC。手工川,你能先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不?

手工川: Hello,这是我第一次正式的视频号直播。我一直是一个独立开发者,已经做了好多年独立开发。开发了之后,才在某些人的描述里面,知道我原来叫独立开发者。

再后来,我发现独立开发者挺难赚钱的。我觉得所有工程师都有一个幻想:下一个 bug 修完了,或者下一个功能实现了,我就能赚到钱了。我们当初真的是因为这样一个执念,对代码产生非常深刻的热情,但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。

为了平衡我内心的想法,就是我的理想和现实,我旅居了好多年。中间才知道,原来旅居这玩意儿叫数字游民。数字游民也当了好多年,独立开发也当了好多年,然后“龙虾”又火了。

我去年在清迈待了两个月,都不想回来了。但“龙虾”突然火了,我就回来参加一些大会。后来发现,龙虾大会上经常会听到一个词叫 OPC,又去参加一些 OPC 的大会,发现 OPC 大会上在讲“龙虾”。这两个莫名其妙的词连在一起,确实几乎是同时火的。

所以我突然就变成 OPC 了。原来我其实一直是 OPC,因为我确实一直都是一个人做公司。龙虾、数字游民、OPC,还有独立开发者,几个词都是一个意思:一个人在世界上飘着,想用代码搞点事情。

现在我们做了一个工作室,网站 Lovstudio.AI 是去年 9 月份,在西安的青年旅社待了一周搭建起来的。目前还不错,有接近 1000 个粉丝,也有一些付费用户,里面有一些我自己做的产品。

目前主推两个:一个是线上的 Skill,我们做了两百多个,有写文章、写书、做 PPT、做视频的,效果还不错;另外一个是线下的培训营,今年大概办了五期。

一开始对办培训这个事情,我本来挺抵触的。但后来发现,信息差确实很大,有些人真的不线下手把手教,第一步都搞不定。再加上各种技巧、沉浸感,和大家一起学习的欲望,线下手把手的教学确实解决了一些问题,产生了一些价值认同。

后来每一期,有些学员觉得挺爽,想继续来,或者想跟我一起联办,所以我们就连着办了五期。

最近我也终于愿意运营自己的视频号了。以前实在很心累,效果不太好,但现在发现,每天晚上睡觉之前,给 Opus 5.5 布置一个任务,给我做一个视频。讲中国历史发展的、讲算法的,还有怎么做特斯拉的 3D 视频,效果特别好。

前天还给它布置了一个任务,让它给我做梅西的纪录片,结果烧了五六百刀的 token,视频还没做完,已经把额度刷完了。我原以为一天能做一个视频,现在卡在等那个梅西的视频剪出来,再发给大家看。

我现在在不断探索。以前觉得自己是一个连续创业者,后来发现创业门槛既变低了,也变高了。变低是指,只要有想法,借助 AI,确实能做出一个还不错的产品,也应该能找到用户。

但另外一方面,大家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产品了,想做出更有竞争力、更有核心壁垒的产品,门槛反而变高了。

产品与获客

孙志岗: 我现在必须得打断你一下了,我得刷一下存在感。你这个蓬勃的输出意识实在太强了。

刚刚聊到的里面,我注意到一点:你讲最近在做的事情,已经几乎没有讲在开发什么软件了。你讲创造营、Skill,最新的折腾是用 AI 做视频。做视频算是运营的事,对吧?尤其就在昨天,你推出了四项核心服务,可以算作最新的商业模式定位。

我的问题是,你已经放弃通过软件去变现这条路了吗?

手工川: 其实没有。我们在这方面有过一些惨痛的教训,给大家分享一个我从来没对外公开说的做产品的经历。

去年 Sora 很火,我们想到一个痛点:大家做的视频都有水印,能把水印去掉,是不是有一定市场?其实是有的,但问题是,你要找到那个客户。

我就组了一个团队,大概搞了一周,确实做出来了,也在某一个开发者大会上分享过。但是后来发现,没有蹭上这一波热点。

卡在哪里?AI 已经很厉害,也能写代码。我们的代码能上线,有支付,这些都没有问题。问题是用户找不到我们。

Sora 去水印这个产品,相对比较水下,不太适合在我们的私域发,只能去公域。网站确实很快上线了,但 Google 搜不到,因为 SEO 还没做起来。搜到的都是一些老牌多模态 API 厂商,他们写了博客,做了 SEO。我们是刚成立的网站,一个月之内,甚至连“Sora 去水印”这么强的关键词都找不到。

后来就意识到,原来做产品没有想象得那么快,获客需要一些路径、漏斗。本来以为想赚一波快钱,后来发现,快钱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。

做产品看似每一步都很清晰,不就是做个网站,发出去,给大家用吗?但里面其实门道特别多。

当时我和合伙人对定价产生了很大分歧。我觉得能 cover 成本就行,先走量。连数学上怎么算价格,我们都搞了两套还是三套,连续搞了好几天。

本来不是说去水印吗?后来发现,水印不水印,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。怎么定制度、怎么做推广、怎么做这一整套配套的东西,都需要解决。

但做产品依旧是一件非常令人期待、exciting 的事情,要把它当作事业去做。我觉得创业者当初选择走上这条路,肯定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,影响一些人。产品是能够影响一群人的媒介。

现在 AI 加速发展,我们可能需要正确地思考,做产品、做自媒体,或者其他方式,对最终目标的路径。

不是要不要做,做肯定要做;是什么时候做、怎么做、用什么方式做,不同阶段碰到什么问题,该怎么解决。我觉得需要一套完整的打法。融资是一种,独立开发是一种,旅居是一种,边做自媒体边做产品也是一种,搞个团队做产品也是一种。

所以我没有放弃做产品的愿景,只不过现在处于形成自己打法、沉淀这个打法的过程中。虽然已经创了好几年,比较失败。

孙志岗: 一会儿咱们聊,你的“比较失败”在哪里。我现在就想知道,你转变了打法,新的打法是怎么设计的?

手工川: 我们当时去新疆讲《通往 OPC 之路》,做过一个总结,包括我和圈内一些人的共同观点。现在硅谷比较流行的叫 Build & Influence:同时是开发者,同时又是 KOL,去影响有影响力的人。

这样,产品可以通过你的影响力,很快收获一波冷启动的用户,再基于用户的问题反馈,迭代产品,循环往复。每一份付出可能比较能被看见,也不至于在错的方向、错的产品上花太多时间。

运营和开发,两者是相辅相成的。这就是我现在的打法。

孙志岗: 我在好几个月前,自己的 OPC 课程里面就特别强调:做所有的事情,最后人能够留下来的往往只是影响力。产品、写的书、视频,这些都有生命周期,但能留下来、发挥作用的是影响力。所以作为 OPC,影响力可能是最核心要追逐的东西。

手工川: 不单单是 OPC,其实只要想做产品,都是这样子的。对内叫领导力,对外是影响力,这两个是一体两面,互为表里。

低欲望与自洽

孙志岗: 那你现在打算怎么经营自己的影响力?

手工川: 我现在比较佛系,自己写写文章、做做视频,结交一些朋友。今年有好多创业者想拉我一起创业,把我变成他们的 CTO,但我都拒绝了。主要还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
我觉得这个执念也不是很好。如果真的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、影响一些人,功成不必在我。今年上半年,我有一段时间挺动摇的,但不是负面的动摇,是正向的动摇。我碰到一个非常好的前辈、一个贵人,真心觉得,如果他说南川我们一起干,我可能就跟他一起干了。

见了他之后,我才意识到,之前为什么不愿意跟别人一起做:没有一个让我特别怦然心动的机会、这样一个人。

我最近天天在刷梅西,发现这些小弟真的是把梅西当偶像,又是队友又是偶像。有这种人在那儿,你为什么一定要当世界巨星、球王?你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,因为知道他真的太好了。

但这种贵人、这种 co-founder,在创业过程中很难遇到。我们又不想迁就,宁缺毋滥,就导致被迫单飞,在世界上流浪,看看能不能搞出一些产品。有被动成分,也有主动选择,也有时机的问题。

孙志岗: 所以你的意思是,你没有碰到梅西。那咱别跨得太远,就说中国 AI 界、软件界、互联网界,有没有几个人,如果来喊你一起干,你会义无反顾地加入?

手工川: 觉得梁文锋应该是首选,因为有共同经历。2015 年我也做股票、做量化,在大学之前写了大概三十几个量化策略,也有不错的收获。

但那是在 AI 出现以前。现在有 AI,对挖掘因子、做策略这个事情,会交给更高的智能。我说实话,不太能驾驭那么庞大的算力,不太能 get 到怎么把它挖掘好。

所以尽管 DeepSeek 里面其实有人联系过,给我发起过邀约,但我确实也是半推半就,觉得自己也不怎么配。虽然曾经搞过量化,现在也有一点点影响力,可能会带去一些变量,但内心确实比较打怵,所以就没去,也没有去投,再加上我自己在创业。

马斯克,我几年前也想过。但是我问过熟悉马斯克的人,说马斯克对候选人的要求会比较高,比较 mean,就是比较苛刻一些。

但我确实从来没有对外发过简历,除了之前的某些公司之外。所以至少我坚定创业之后,就没有投过任何简历了。

你说的这个问题挺好的。我觉得像马斯克、梁文锋这种,我是不会抵触的。但是即便他们真的过来,说约个咖啡聊一聊,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干活,我觉得可能答案还是 no。

我现在自己做的东西,执念没办法了。

孙志岗: 我们前两期采访过一个人,也是从大学毕业开始就自己干,现在做得不错,公司不到十个人,一年几百万元收入。他现在就特别想加入一个大团队,干件大事情。

手工川: 我可以理解。做到后面会发现,自己的资源、能力是受限的。明明可能有更大的潜力、更大的能力,但解决不了那个更难、更好的问题。

再加上带团队,十个人最累,每天想着怎么养活他们。如果有一天突然说,你别想这些,我给你养、给你发钱,只要干活就行,又是一个对你特别 nice 的 leader,我觉得是会愿意的。

我在他那个阶段,肯定也会想着,反正确实已经成了,创业做到几百万元了,差不多了,要不来一个 easy mode,轻松模式。我现在处于还没过那个阶段。我觉得这个阶段不能直接放弃,一放弃就不自洽了,因为啥也没做成,就直接缴枪投降,可能没法接受。

孙志岗: 那如果一直没做成呢?你现在三十出头,到四十岁、五十岁,一直自己折腾,始终没折腾出一些自我价值的认可,会不会想借力,加入别人的团队?

手工川: 我印象中过去两三年,只有前几天某一刻,可能不超过十分钟,突然想,要不不创了。我不记得怎么发生的,可能是某一个午夜时分。没发生任何事情,突然有一刻,反而不是很大的压力。

我们是高压力、抗压人群,越有压力越有动力。那一刻可能没什么压力,突然有点松懈。

但应该不会。我发现自己有两个特质,一个是盲目自信。过去几年经历很多事情,但好像从来没有一刻觉得,是不是创业无望了?再怎么样都感觉充满信心。

第二个,比较知足,知足常乐,能把自己的期望控制得比较低。我睡了两年的地板,习惯了,其实也挺好。只要床垫高于八厘米,睡觉体验不差。五厘米不行,我试过。

孙志岗: 你居然做了一个 research。

手工川: 对,当时买了很多垫子去测试,最好是八到十厘米。随便放哪里,地板上、桌子上,都能睡得挺舒服。反正我有一套 SOP。

我觉得自己相对比较自洽。因为经常复盘,能清晰地看到,过往十年怎么走到现在。你说的世俗意义上的成就,确实比较难获得。但是自己也有进步、有成长:网站搭起来了,有人愿意付费,线下课有人愿意来听,每一步都能看到是在进步。

所以我觉得,不太存在做了十年没有任何结果。结果已经在过程中了。

孙志岗: 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你的自洽有点像自我安慰?

手工川: 正常,你看堂吉诃德,一辈子就想当骑士,我觉得也挺好。退而求其次,进可位列诸侯,退可数字游民,我觉得没问题。

本来我已经跳出大家的主流叙事了。一开始跟主流叙事脱轨的时候,会很恐慌,我经历过。当年想考清华,考了五次;申过六次奇绩,这些数字都可以叠起来了。我觉得这已经是非常彻底的失败。

虽然听起来很惨,但它不是不可以接受的。你内核得足够稳定,知道自己的内核在哪里。

比如,我第一次打工的年薪,已经达到现在一些人工作五年、十年,可能也没有的高度。我拥有过,觉得拥有过就够了,不需要再证明自己,或者一定要获得那个钱。

我一旦在打工的时候,就想着买房;一创业的时候,就再也不想买房了。你说是不是退而求其次,是不是自我安慰?我觉得也是。但自我安慰本身,并不是坏事情。

经历很多事情之后,发现成功很多时候跟个人努力没有太大关系,真的是需要运气。意识到这一点之后,尤其把自己的一切决定都交给命运之后,对自己真的会宽容很多。

风口与影响力

孙志岗: 我们把时间往回倒一倒。印象当中,你的影响力主要源自两波:第一波是 AI 刚刚流行起来的时候,第二波是“龙虾”。这两波都产生了一个突发,你当时做对了什么?怎么抓到机会,或者看到了什么?

手工川: 第一波,因为本来一直在做社群。有朋友问过我,你是怎么成为一个 KOL 的?我觉得这个问题挺有意思。

当时在五道口,别人每次拉我认识人,就介绍说我是 KOL。我当时觉得,我是一个技术创业者,天天写这么多代码,你说 KOL 是什么意思?感觉像骂人,一开始挺不能接受。你对自己的定位,和别人对你的看法,是不一样的。

后来有一天,突然和解了。你自己看你自己,不是你;所有别人看到你的那个总和,才是你。

那一刻我就想,KOL 也有 KOL 的好处,能拉着人一起干事情。后来开始利用这个身份:我要跟你一起干点什么,我能给你带来流量。后来发现,它有好的一面。

所以开始对自己的定位更清晰,也能接受别人对自己的一些看法。甚至你说我是什么,我就是什么,君子不器,be water,my friend。想通这一点之后,挺开心的,接受别人的看法、想法,甚至还能为我所用。

再说“龙虾”。这里面有一点技巧。

当时有一个朋友因为龙虾很火,正好是我教他写 Claude Code 的第一行代码。一方面觉得,我朋友也火了,是不是不能落后?这是第一个朴素的人性的想法。

第二个动作是什么?当时我在清迈待了两个月,确实很舒服,但因为龙虾太火了,感觉是个大事,不能落后,就得去研究,发起一些活动。

我先在上海发起活动,后来发现北京也有活动,有一些邀请,就一起过去参加。结果连续参加了五六场,都是头部大模型公司、资本和一些人的高密度交流。参加完之后,有很多想表达的,就让 AI 整理成“龙虾的十大颠覆性的认知判断”,其中一篇相对比较火。

看到一个风口、一个趋势,一方面确实要积累。没有之前的人脉资源,他们也不会找到你。如果这些条件准备了,至少在硬条件上已经不输,就可以自己给自己制造机会。第一个活动,是我主动去办的,后来才去参加北京的各种活动。

怎么利用一切资源,快速拉起认知,让更多人了解你,我觉得这是很多人可以复刻的大致路径。最后还要整理,写成一篇有一定传播度的文章,要会造一点词,不然没有记忆点。但我们确实也是相信的。

只不过,我至今没怎么用。

孙志岗: 所以你一顿吹它,但是并没有用,是吗?这是典型的自媒体吗?

手工川: 不是,因为我一直用 Claude Code。我为什么龙虾第一波没有抓住?是因为一开始不认可。

对我来说,用手机操控一个电脑上的龙虾,没有太大意义。我天天带电脑,电脑不离身,Claude Code 对我就够了。

但是我很知道龙虾解决了什么问题。我是程序员,大众需要一个桥梁,龙虾就是这个桥梁。

龙虾为什么能火?它把每个人都能掌握前沿科技能力的想象,给到了大众,所以大家排队去装。我能看到这个,知道它对于大众有价值。虽然我不是它的用户,但我知道用户在哪里,知道它解决了什么问题。所以等于说我是个 sell,撑起这个布道的大旗。

技术与交付

孙志岗: 你甚至用了 sell 这个词,这个东西都没怎么用过,就去抓热点、组织活动、写雄文。所有这些,某种程度上站在技术人的反面,大多数技术人不擅长,甚至不屑。你把这些事做起来,是被逼的,还是有意愿?

手工川: 我觉得大部分是被逼的,我是一个非常坚定的技术创业者。

孙志岗: 那讲讲,怎么被逼过来的,怎么逼上梁山?

手工川: 这就 callback 一开始聊的。除了 Sora 去水印,我还有失败例子,做过一个叫 oh my commit 的东西。那时 AI 写代码已经挺火,我想做一个帮大家自动 commit 的插件。

但只做插件,又觉得没有什么技术含量,所以做了命令行。命令行还不够,我又做了一个很大的 monorepo,研究怎么写得足够好看、好牛。命令行、VS Code 支持,VS Code 里面还做 UI,又搞主页,整整花了一个月,天天写代码。

后来一个人都没用,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用了。因为太技术了,搞技术的人都会。另外,当 AI 越来越强,“自动 commit”几乎就是用户说一句“帮我提交”。提交成为一个很经典的动作,所有人都能自动提交,不需要再做一个 UI、一个命令行,没有太大意义。

虽然当时会说服自己,我的 commit 和 AI 的不一样,Prompt 很好,还有 UI,可以调整。但这是典型的宜家效应:你在宜家买椅子,自己装,会产生感情,觉得买得值。普通人看,不就是一把椅子吗?

花了很多时间,非常认真,还写了一篇文章,但没有什么反响,没有用户,是一个惨痛教训。

今年又有一次,代价更高:做 Yoda,花了三个月,用最顶尖的模型,200 刀的 Claude,再加 200 刀的 Codex,每天高频率迭代,花了 300 亿 token。

后来发现,一个人根本维护不过来。要同时支持 32 个 Agent,我自己就用 Claude Code,顶多再加 Codex。

有些用户问,pi-agent 兼容了吗?另一个说 Kimi。

为了快速迭代,让产品看起来很厉害,加了很多东西,但有很多坑。一个人即便 AI 能力驾驭得很好,也是弥补不了的。

迭代越来越多,功能越来越多,性能慢慢变低,因为没有持久的性能保障和优化。后来搞得自己都不想用了。一看友商也做了类似产品,很好用。虽然有些设计我觉得应该这样,不应该那样,但人家就是很流畅,怎么我的不流畅?

我让 AI 对照它怎么流畅,我们就怎么流畅,全改过来。虽然有一些改进,但后来想,本来已经抄了一个初始版软件,迭代了 300 亿 token,现在又得拿另一个软件,再迭代 100 亿 token,我在做什么?有没有意义?

既然人家也做多 Agent,要不我给它做 PR,做贡献者。但人家也不赚钱,也是免费的。花这么多时间精力,又没有资本加持,为什么?我花这么多精力得到的东西,根本不被认可,自己也感觉在挥霍青春。

朋友问,你有影响力,技术又好,一毛钱不挣,在做什么?他们搞不懂,我也搞不懂,但我就想做。

现在有一点转变,我觉得得倒推。顺推是,我有什么技术,我能做什么;倒推是,别人需要什么,愿意付多少费用,然后我给他做成东西,中间还要做运营。

以前从工程师角度,觉得一做出来就能卖爆、名留青史,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。现在会更系统,把客户、潜在投资人、产品、竞品,包括自己愿不愿意做、能不能做、能做到什么程度,都放在一起考虑。

我意识到这是一个系统工程。最重要的是脑子要清醒,做得快不重要,要做得稳。

孙志岗: 思想转变我听懂了,但转变之后,行动要发生变化。举个例子,我到现在都没攻克的心理障碍,就是主导一次线下活动。

一想繁繁杂杂的事,就头大,不想干。但你居然会定期举办。你是毫无障碍,觉得该做就马上做,还是也要经过心理建设和准备?

手工川: 大学时我们打很多比赛,尤其跟 presentation 相关的。我是商科背景,商科比赛都要做 PPT。从那么多次比赛里,我得到一个重要经验:PPT 永远优化不完,不要留给做 PPT 太多时间,做到哪儿交到哪儿。

确实有一些场景,容错率特别低,需要事无巨细。但做活动,我发现谁都可以做,要让大家感觉到你在认真做。

我也不知道自己有组织活动的能力。在学校做社团,我是金融科技协会的创始人,但那时候喜欢躲在后台。有一次办大会,我坐在角落,说大家一起上。我不是怕走上台,是真的想把台搭好,大家上前台。

后来发现不行。你如果是 leader、是社团的主角,该上还是得上,需要建立 leadership,去影响,没法躲在后台。

大概前年到去年,尤其去年,经常有 AI 热点,每次有热点,我就办一下线上的交流。我也是跟别人学的,有公司会定期邀请创业者、投资人,做 AI 话题交流。我想,身边也有一群人,希望有一个密集的时间和空间交流热点,为什么不能把大家组织起来?主要是我也想知道。

后来发现,大家都有表达欲,只是没人提供这个机会。我提供了机会,大家都想交流。那时候意识到自己的价值,也没那么难:有一个好命题,对这件事没那么阻碍,就能办起来。

再后来,在旅居过程中,线上也有,线下也有,每到一个地方就组个局,每次都有收获。你每次组局都怕没人来,所有人都有这种恐惧。但经验多了,发现每次都有人来,结果还不错,是不是就没有阻碍了?慢慢变成自然反应。

再后来,最大卡点应该是收费。一开始都免费,怎么走向收费,也有讲究。

有一次在北京办活动,和朋友的工作模式不一样,后来没有继续一起做。我给他打了 1000 元,作为这一两天一起干活的钱,自己继续办。

后来拉了人一起做,两小时报名就四百多人。但能找到的场地,基本只能容纳一百人左右,又临时找了好几个场地。最后报名到了六百多人,场地只能装二百五十人。

我们两个人连续熬了好几个夜,最后还是砍掉一半人,拒绝了很多人。活动做完,我觉得太累了,不需要这么多人。哪怕稍微设个价格,29、99,一百个人就很好。

从那天开始,我觉得大家热情在,只要有好的话题、好的引导,体验不会差,就开始尝试付费活动。

孙志岗: 我特别想听,付费的是怎么卖出去的,大家应该都想知道。

手工川: 我已经不记得第一场付费活动是什么时候、在什么地方办的了。后来慢慢发现,几十元的活动面向一群人,一千元的活动又是另一群人。有些人只参加付费活动,觉得免费的是最贵的,免费就意味着什么都听不到,来凑个热闹。

我们花那么多时间,陪开发者玩、给开发者造工具,陪免费的人玩,搞流量,都离商业很远。

商业的核心是,我给你钱,你给我交付市场上比较少有、有价值的干货和服务,我愿意买单。

比如去公司分享,给 2000 元,这么准备;给 2 万元,那么准备。如果价格不在合适的位置,明明可以有一场高质量、大家都学到东西的活动,把才华、能力、体验都拉起来,最后却做不到。

做活动基本有几类:免费的打人气,宣发要热烈;几百元以下的交流会,开始分享一些东西,但时间很有限,不要指望别人全学会;1280 到 4980 元,交付一部分可以标准化的服务,要让来的人真的觉得学到了。

再往上,19800、29800 元,可能是企业外包,更深度的人脉资源、品牌合作。我们还没怎么接触这部分。我现在比较舒适的是前三类:免费聚人气,几百元交流,几千元交付高价值服务。

服务与合作

孙志岗: 那就讲讲,你最近梳理的四层服务怎么设计,之间关系怎样。尤其定价,对很多人来说很难,你是怎么定的?

手工川: 拍脑袋定的。虚拟服务,尤其乙方服务,跟工厂、淘宝卖标准化产品的逻辑不一样。标准化产品能拆出明显的成本逻辑,我们这种软件、虚拟服务、陪跑服务,其实没法拆。

这里面最关键的要素是真诚。你确实觉得自己值多少钱,别人愿意为它付多少钱,达成共识,有成交,就有人承认了。至于到底怎么估,每个人有自己一套逻辑。

第一档是 499 元。

孙志岗: 是什么服务来着?

手工川: 24 小时社群答疑。我本来就有大概五个社群,连续维护好多年了,对答疑能力和保障性非常自信。

但我的时间宝贵,社群只是一部分,还要做产品,做其他东西,探索 AI 的乐趣。时间有限,再结合高客单价、高质量服务的原则,稍微提高一点。市场价如果是 299,我就定 499,哪怕人少一点,宁缺毋滥。

只要付费,我就认真把你当作朋友,所以叫“交个朋友”。相较线上的卖课、卖资料,会贵一点。

第二个是线下培训营,4980 元。虽然说 4980,今年大部分平均价其实是两千多,我也会做一些优惠。大部分人是以两千多元买两天线下的相处、教学。

因为刚起步,我也需要积累手感。说实话,教点线下知识,我觉得不需要定到 9800、一万多元。大家赚钱都不容易,还是尽量花合适、合理的钱,获得我这边相对高质量、跟别人不太一样的服务。

但也受到一点压力,有朋友说,价格太低,想帮我推都不敢推。我们也在慢慢迭代,象征性地恢复一点正常价格。我的用工成本和别人不一样,我是 OPC,别人要养人,成本高一点是合理的。这也是暂时的价格。

孙志岗: 第三层应该是到企业讲课,一万多,19800 元,是吧?

手工川: 今年接到的企业咨询,价格基本在 2000 元左右,讲一两个小时。那些企业,尤其偏国企、政府的,对外咨询服务有自己的限制,只能开到这个钱。

我们讲的 19800 元,是一天那种。之前有过更高、更重的需求,后来没接,我觉得太重,需要做一些带 FDE 性质的工作。

如果按正常一小时 2000 元,讲八小时就是 16000 元。对我来说,这个价格可以接受,愿意以能接下来的价格,先尽可能给大家好的服务。

最后一个是 FDE。以前我确实不做。之前在五道口,经常跟一些企业合作,他们缺少 AI 用得比较好、又资深的软件工程师。我也曾经是某家硬科技公司某一块业务的兼职技术负责人。

那时候还没 FDE 的概念,说实话跟外包差不多,但对方会把你当作很重要的人,给你应有的地位、待遇。

问题是,做得不好,合作关系可能就结束;做得好,对方又每次说,要不加入我们公司。我加入好,还是不加入好?我自己想创业,当时合作,只是想赚几万元养创业,后来发现性质不一样。

所以中途我想,不要起这个缘了。哪怕能给你做服务,你愿意给市场上还不错的钱,我也不接,我要创业,想做自己的产品,想看 AI 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
但目前阶段性的结论是,我管不过来了。我确实管很多 AI,天天开各种任务,自己精力也很有限。所以现在慢慢尝试,准备跟学校合作,开一个 OPC 基地,召集学弟学妹去干活、接单子。我给一些意见、建议和指导,维持我 OPC 的主体性。

后来发现,他们也需要我,我也需要他们。创业里面学到的很大教训,就是知己知彼,知道自己的价值,知道谁需要自己、自己需要什么,把资源撮合在一起。

创业者、企业家,有一个远大的 picture,怎么把它拉回来?动用各种人力、资源、技巧,把未来拉回来。我现在慢慢从工程师,变成自媒体,再加上这些实践,可能离创业者更接近一点。

孙志岗: 听起来你开始攒局了。企业信任的是你,不是你介绍的人,你靠什么认证、评价他们是合格的,保证质量?里面搭上了个人品牌。

手工川: 这就来到第二个创造营。前身是今年年初发起的“孵化 100 个超级个体”计划。

创造营不单单是商业行为,不只是客户来学习。学完后,我对他的水平、解决问题能力,心里大概有预期。比较优秀、靠谱的人,可以进入下一个梯队,给这些超级个体一些需要的、合适的机会,甚至成为未来潜在的合作伙伴。

老一辈创业者,是带着大家一起成长,才产生背书的价值。我以前对创业有点过于理想主义,希望来的人越来越厉害,但作为创业者,你自己能厉害到什么程度?可能就是那几个人。真正厉害的人,也能带着一群人,把他们带到一个高度。

孙志岗: 这套模式,我完全想过,也相信它是顺的。但我比较懒,攒不起来,所以现在和黄有璨合作,模式很像。他面向偏非技术背景的人,怎么折腾 AI、把 AI 落地。

前面有课、有培训,培训也收钱,通过过程筛选,筛出合格的人,后面可以开始供给。现在很多公司,已经确定要把 AI 搞起来,但还是缺人才。

手工川: 我能坚持办好多期创造营,真的不是商业模式设计。甚至“100 个超级个体”,都只是一个目标、一个愿景。

真正让我坚持下来的,是认真做交付的过程中,发现有些人,你特别愿意继续和他合作。

这有点像在路上找朋友,不要先找朋友去上路。

这才是我真正能坚持下去的原因。我们一期一期办,不断有人继续推荐。每期都有从北京、深圳飞来飞去,来我这边的人,本来已经很感动了。还有些人来不了,直接打钱,说“川哥你录屏,录屏之后我来学习”。

你会发现,大家有很强的学习动力,因为现在真的很焦虑。跟他们结了缘分,也不希望他们变得很焦虑。其实 AI 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我每次都说,做 AI 视频,我根本没有奇淫技巧,就是用 Opus 5.5,开 ultra,给它一个做什么视频的命题,让它自己发挥。

我希望带给大家一个朴素的观点:AI 没那么难。希望大家松弛下来,一起做点更好玩的事情,而不是贩卖焦虑。

孙志岗: 拨乱反正。

手工川: 对,正本清源。去年年初回到五道口,我跟人说,这里有那么多清华北大的 MBA、EMBA,为什么不出来做一些高质量的课?当时给大家四个字,就是正本清源。

后来发现,自己也在做这样的角色。但我们也很怕,怕自己是当年屠魔的少年,最后变成恶龙,所以也很警惕。

我觉得唯一就是多交流,尽量让自己不老登。如果每天能学到新东西,再传给身边的人,肯定有价值。但如果开始不学习、不进步,开始思考 scaling,一份课卖一万份,那时候可能登味就上来了。这也需要自我对抗。

收入与转型

孙志岗: 现在进入一个可能略微敏感的话题,不方便可以不讲。你现在这么折腾,大概年收入能达到什么层级?

手工川: 年收入几乎没什么,零收入,收支平衡。

孙志岗: 意思就是不方便讲,是吧?真心想知道,具体数字没关系,不方便就不讲。

手工川: 我可以说。线上产品也有一些收入,但不多。商业模式变过好多次,目前带来的可能也就小几千元。

孙志岗: 是每个月小几千,还是一年,还是总共?

手工川: 因为我也是今年才把支付打通。线下有几种,第一是培训,第二是企业咨询,还有商单。商单也赚过一些,小几万元,因为文章写得还可以。剩下就是活动、企业咨询培训。

活动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,我觉得不太好复制,得专门做教培。我现在在刚起步阶段,从年初 1280 元的客单价,一直升到 4980 元,相对还比较顺畅。

目前一期大概招八个人,不想招多。第一期四十个人,发现教不过来;后来二十个人,加三个助教,我们四个人带二十个人,也觉得带不过来,人太多、太乱。八个人不错。

平均算 2000 元,八个人一场也就 16000 元。如果达到 4000 元客单价,八个人一场就是 32000 元。如果每个月办一场,那年收入在 36 万元,基本勉勉强强达到大厂上班的水平。

再加上线上自媒体变现、标准化网课,我觉得是有收益的。认真去做,动脑子和用心一起,认真迭代一年,需要一段时间沉淀。

我最近一直看粉丝数据,以前从来没这么认真看过。但当我每天认真发视频之后,发现数据几乎是可以预测的。去年公众号从 2000 做到 2 万,今年视频号也在慢慢做。

再通过这些,反过来做线下培训、标准化讲义,加线上产品,一年以后达到年收入 100 万元,我觉得可行,只能说可行性很高,但需要时间沉淀。

起号的话,身边看到的例子,基本上是列一个“每天一条什么”,连续一百天。但关键是强迫每天思考。你有出镜压力,想顾自己的面子,不想砸自己的牌子。

日更一百条的关键,是迭代一百次。每天的视频比昨天好一点,连续好一百次,就能达到一定水准。中间大家看到你的努力,粉丝自然而然慢慢变多。

孙志岗: 我看你最近这些视频,从播放量、转发量来看,不断涨粉应该不错。但涨的这些粉,是目标客群吗?

手工川: 接下来可能会认真做产品,再做一款新的,跟 AI 视频相关。

我经历过做开发者、做图文的阶段。我发现爆款文章,大多数有自己原创的视角、经验、人脉,写得还不错,有真知灼见,大家愿意转发。什么时候愿意转发一篇文章?基本上觉得,转发这篇,显得我牛,或者有深刻共鸣,有大众情绪。

当时做 LovPen,希望让所有人都绽放思想的魅力,让更多人看到文章。后来发现,能写好文章的人,本身就能写好,AI 只是润色一下,这部分 GPT 已经做得很好。另一类偏营销文、矩阵号,我不想做。我想做高质量的,对世界做点更有价值的事情。

所以虽然产品完成度挺高,我后来没有太大意愿大规模推,哪怕不赚这个钱。

LovPen 还有一个做得比较好的功能,就是排版。但文字是很有意思的载体,跟 Transformer 一样,要一个字、一个 token、一个 token 进大脑,非常私密。这种情况下,最重要的是文字内容本身,排版只是一部分。

我希望通过高质量、深度、原创文章,认识一些觉得重要的人。但在这一块,没有找到很好的付费场景。

今年来到做视频,剪旅居视频、采访视频、Opus 5.5 的动画视频,发现这是很好的场景。所有人都能拍,画面容错率高,可玩度特别高。你既可以做切片,又可以做合成、教学,有很多可以做。

我又喜欢听歌,再加画面、再加 AI,有很多门道。

对我妈也有好处,她看不懂文章,但可以看视频。她自己在抖音拍的视频,点赞量比我还高。如果做一个视频产品,是不是我妈也能用?社会价值的意义就知道了。

所以接下来重心,可能倾向于 AI 视频创作相关的东西。我们和一些内容创作、视频相关的公司也保持联系,看看后面能不能一起做点好玩的、适合我做的、也有商业价值的东西。这是今年下半年一个比较大的 pivot。

之前的产品依旧会在 Lovstudio.AI 上放着,愿意用就用,大多数也是免费的。

孙志岗: 了解,你准备切到视频这个赛道了。它的广阔程度、大众喜闻乐见的程度,确实比其他的好一些。希望你能成功,是真心的。因为我非常理解,作为技术人,还是希望靠代码赚钱。

AI 与人生

孙志岗: 现在做 FDE,能感受到很多公司有需求,但要解决的问题本身,不是代码解决的问题,甚至根本不是代码能解决的。

大量事情和代码没什么关系。把 Codex、Claude Code 用起来,一些运维服务类工作,再加培训,可能自己就能跑起来。

我的基本看法是,软件行业会彻底变成服务业。只有提供一些刚性服务,可能还有商业模式。想像以前一样,做一次投入,放在那里,源源不断有人为软件本身付钱,我觉得以后不太现实了。

所以对写代码挣钱这件事,往长远看,我在各种角度都感到挺悲观。虽然仍然对 AI 师傅不断迭代,希望做得更好,但前提是,现在需要的基本成本投入没那么多,还算可以 cover。

咱们这一行出身,还是有些执念。你怎么看?

手工川: 我很早做好心理准备了。2024 年 10 月份,在东升大厦,有一天凌晨四五点钟,跟 Claude 聊,让它当人生导师。我有一个目标,赚多少钱、成为什么样的创业者,你给我打多少分?每天技术、创业、人生、情感的问题都跟它聊。

我还做了一套记忆机制,让每天的聊天能读档,像一个游戏一样。后来 Claude 把这趟对话命名为“手工川的奥德赛之旅”。我还让它写誓词,站起来,握着拳头发誓,宣布要先“皈依硅基”。所以早有过这个心理过程了。

那时我认真看过 AI 的代码,也认真不看代码,让它做一个游戏,都成了。觉得自己所谓的 ego、安身立命之源,早就没有那么高的壁垒了。

原画设计师、程序员,接下来可能数学家,再接下来是什么?不同行业都有人经历心理打击。我比较幸运,两年前已经被打击过,再加创业打击,内心反而更坚韧,能更平和地看待发生的事情。

至于软件,我有一个经历。今年年初,一家山东的大型国企,有房地产和酒店业务,他们 IT 部门的负责人来找我,给一份需求文档,问能不能做、要多少钱。

我当即让 AI 写了一个专门处理需求报价的 Skill,跑文档,出了详细方案、评估报价,甚至双重报价:我们 OPC 做,报多少;标准价,多少。出来之后发给他,后来也没有怎么继续沟通。

我跟孵化器负责人聊这件事,他说,以后别这么快出方案,尤其报价。他给了四个字:“兹事体大。”一个传统行业,要做 AI native 转型,是要伤筋动骨的,不是技术换个架构就行。

当你真去实施,奏效是一个问题,对整个公司也会有冲击,后来我才意识到。

后来去某头部车企讲课,有人跟我聊 AI 转型。他们有很多车,每个车里面都有一个 Agent,但用起来不爽。第一,没有统一入口;第二,每个人进去聊,又像做选择题,是车门还是车窗,都是写死的选项。我说,AI 时代,搞得像客服,肯定不行。

但后来发现,这是必然的。他们这么庞大的企业,效率不是最重要的。

这就回到 2020 年,我在安永实习时,老板认真问我,你知道公司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?我说这么多东西,哪知道什么?他说:“权限。”

这么多人要管理,权限最重要。为什么那家车企开这么多 Agent,切入每个子产品?是为了把权限控得足够细。

为什么每个 Agent 设置固定答题?也是权限,不能擅自有更多拓展。

比如一个用户说,不满意,要退款。Agent 要不要查数据库,看看有没有付费、怎么退款,直接帮他退?从用户角度,把一切搞定,钱退了,是最满意的。但从公司角度,这样风险是不是很大?

所以,Agent 到底给谁用,站在谁的利益上?最后不是工程师、技术人员不行,我们太行了,但是搞不定人的关系、给谁用、站谁利益,怎么平衡。

我也特别想听孙老师的看法。创业里面这么多角色,谁最大?创始人、员工、投资人、政府,还是消费者,怎么排?

孙志岗: 我经历过的创业公司比较多,体量大到一年几个亿元收入,小到现在几个人攒起来的,也经历过融十几个亿元、赔得一干二净的。

你问谁最大,不同阶段不同的大,面向不同的人要讲不同的大,没有绝对一个最大。

手工川: 我现在得出的也是阶段性结论,不是定的。我当时在朋友圈调研,发现所有人回答不一样。

现在的结论是,哪个大都可以,甚至创始人最大也可以。问题是,你选择哪种,就是哪种人、哪种风格,代表一种特质。

你当创始人、企业家,不意味着一定要改变性格,可以依旧是这个性格,但要组建一个能为这个性格一起工作的团队。可以造一辆 F1 赛车,但要匹配。事情因人而异,答案多种多样,你选的答案代表风格。

孙志岗: 我见到那些小成的创业者,盲目自信真的是极强的存在。但有更多失败的创业者,也是盲目自信。

包括你前面讲,围绕自己的性格打造,我也认同。除非改变自己,能造出不同的东西,但改变自己很痛苦,不是最舒服的状态,也容易做错事。不过这里面,阶段性一样会有调整。

不是简单套一个公式,坚持就行。中间有各种各样的调整、事情发生,人还是要自我完善,可以算是一个修行过程。

今天对谈里面,讲你的历程,有无数次调整方向。虽然说盲目自信,但我觉得你并没有很强的 ego,一定要把这件事一条道走到黑,一定要证明它成功。这点没有那么强,是好事。

从今天对谈里,对 OPC 比较有价值的,我觉得有两条:一是低欲望、降低预期,在比较低的预期下,过程走得舒服、开心一点。如果还奔着以前的风光,会受很多打击,可能很痛苦。

第二,有一点自己的初心、坚持,但过程中还能顺势,该调整就调整。希望接下来,你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,在视频领域的尝试也结出果子。

手工川: 我分享一句耳熟能详、今年相对比较相信的话:“一切发生皆有利于我。”以前我觉得这句话特别 bullshit,但后来意识到,如果相信,是不是更开心?

有一个辩论赛,题目是“宿命论可悲吗”。反方觉得不可悲:经历好事会开心,经历坏事,当作磨难,也成长了,无论正反,都有正向作用,完全取决于怎么看。

所以为什么盲目自信,为什么说永远自洽?只要跟自己比,始终能进步。我肯定没法跟其他人比,每个人的命运不一样。但我觉得,这是我的安排,就接好,无论什么牌,都坚持打下去。

身边很多朋友也焦虑,这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。我真觉得,一切发生皆有利于我。也感谢孙老师。

孙志岗: 这是句非常有力量的话,“一切发生皆有利于我”。希望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样的时刻。谢谢手工川,谢谢大家,今天就到这里。

手工川第六期 AI 创造营

10 月 24—25 日,手工川第六期 AI 创造营将在深圳举办,本期聚焦 AI 视频剪辑。

感兴趣的朋友,欢迎在公众号后台联系我。

本期封面

温斯洛·霍默的《Breezing Up (A Fair Wind)》绘于 1873—1876 年,现藏于华盛顿美国国家美术馆。风帆鼓起,海面并不平静,船上的人各自守着位置,继续向前。

这幅画让人想到这场对谈里的一个问题:风向一直在变,人仍要自己掌舵。这是我们读画时的联想,不是画家为今天预设的答案。

作品图像:Courtesy National Gallery of Art, Washington。馆方将该公版图像以 CC0 开放。

馆藏页:https://www.nga.gov/artworks/30228-breezing-fair-wind

关于手工川

手工川,Lovstudio.AI 创始人,连续创业者,AI 布道师。手工川长期研究如何把复杂问题变成真正可用的 Agent 产品,并通过文章、视频、开源和线下培训,布道产品从想法到交付的完整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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